“如果你拿的是银牌,你迟早会被遗忘;如果赢了金牌,你就会成为榜样,而榜样永远不会被人们遗忘。”

第一次在影院看电影,听到现场响起掌声,
就在吉塔最后五秒,获得了摔跤中不可能的可能—5分,
那一刹那,
影片里,响起轰鸣掌声,
影院里,回应起阵阵掌声,
听得出,那是情不自禁地情动鼓掌。

正如这句台词一样,于5月5日在中国大陆上映的、改编自真人真事的印度影片《摔跤吧!爸爸》在短短的几天内赢得了属于自己的“金牌”——“猫眼电影”评分高达9.8分,而“豆瓣”给它的最终评分,也高达9.3分,口碑炸裂。

这种绝处逢生的得分桥段,当爸爸马哈维亚开始教吉塔摔跤,解释规则时,
我就猜到了,这不可能的可能,一定是最后决定胜利的关键,
但是,当真的如意料之中被演绎时,我依然被深深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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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
怀揣着世界摔跤冠军梦想的爸爸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女儿身上,培养女儿成为世界冠军的故事。
但是,它不简单的是,
这个故事发生在重男轻女,男女不平等的印度。

评分这么高的一部影片,究竟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呢?慕名而观,虽然本身就已经对它进行了主观美化,但当接收到影片所传递出的一系列情感、主张和价值观后,会突然发现,原本可以独立被讲述成故事的各个话题,竟被它结合得这么好,以至于无论少了其中任何一个话题的讲述,这部影片给人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

影片里,当那个漂亮的印度女孩说,14岁就要嫁给陌生男人,从此余生过着与锅碗瓢盆打交道的日子时,
我虽有耳闻印度儿童新娘的新闻,但依然不禁惊诧,
14岁,于我们来说,还是个孩子啊,只是个上初中的、不谙世事的、烦恼着考试、犯作着青春的孩子而已啊。
可她们,却已经被限定了未来和以后的一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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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塔和巴比塔何其幸运!
她们的父亲马哈维亚身为印度全国摔跤冠军,对国家的热爱,对世界金牌的执念,让他对儿子的渴望绝对高于印度里其他任何一个父亲,
但是,他却一点都没动过让女儿做儿童新娘的想法,
他说了,他爱她们,他只是遗憾,只有儿子能实现他的梦想。

故事发生在印度的一个小村庄,前国家摔跤冠军——马哈维亚·辛格·珀尕有一个梦想,就是为国家拿到摔跤项目比赛的世界金牌。“我没做到的,我儿子会做到。”当马哈维亚说出这句话时,故事便正式开始了。

他的这种遗憾,在吉塔和巴比塔打败了两个男生时,阴消云散。
从此,两个女孩背上了父亲的梦想,开始了和印度女孩不一样的人生。

他很爱他的女儿,却一直在等待一个儿子来到人世。天公不作美,马哈维亚的四个孩子,都是女孩,他想要儿子替他实现梦想的愿望也成为了村里人的眼中的笑话。就在他放弃生女儿的念头、也放弃梦想之际,马哈维亚偶然发现了女儿吉塔和巴比塔的摔跤天赋。

这个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如果在中国,这个故事在此时会怎么发展。
背负着上辈的梦想过活,青春的叛逆势必会与强权的家长制做斗争,中国故事里的主角可能会为了自己的主权,而与强权各种撕逼,然后也许会获得自我个体的短暂胜利,也许会不敌强权从而消极对待以致堕落,也许会不得妥协从而萌生一辈子的怨恨,也许会遇强则强,为争一口气而接受挑战,最终获得胜利……
有各种可能性,有关梦想的,有关青春的、有关自我的……可以延伸出各种故事。
不是说,这些故事不好,
而是,绝对不会有《摔跤吧,爸爸》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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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是基于印度的国情,
基于那个几乎不把女孩当人看的国家的国情,
所以,《摔跤吧,爸爸》不只是纯粹的讲冠军梦想、国家情怀,更主要的是在讲女权。
所以,当漂亮的印度女孩掉着泪说着自己可以预见的悲怆人生时,才会触动吉塔和巴比塔,让她们俩从被关爱着的懵懂无知状态中,明白过来父亲对她们深层次的寄望—–不止是拿世界冠军,而是要她们能够主宰她们自己的人生。

“溺水的人总想抓住救命稻草。”吉塔和巴比塔这“两根稻草”出现时,他恍然大悟:自己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却忘记了金牌谁都可以拿。父亲向母亲为自己的梦想下了赌注,期限为一年。一年后,如果女儿们不能继续在“摔跤”这条道路上前行,自己就彻底放弃。从此,父亲便对她们展开了魔鬼式训练,变成了女儿口中的“虐待者”和“独裁者”,以及让她们失去了童年、把她们的“人生”这辆车开废掉的“司机”。

如何主宰?
唯有成为强者!
唯有让世界忘不了你!

让女儿们的堂哥来当陪练,给她们换上男孩子的衣服,剪掉她们美丽的长发,他轻易抹杀掉了女儿们的意愿。而父亲负责训练她们,村里人则负责讲闲话。变成了“男孩子”的女儿们,时时要忍受村民们的嘲笑。

吉塔和巴比塔做到了!

也正是此时,影片“女权”话题的地位逐渐上升。

但是,诱惑和挑战无处不在。
自由的大学氛围,让吉塔松散;
渣渣的高校教练,让吉塔怀疑和反抗父亲的训练。
那场父女摔跤对抗,吉塔的不甘、狠劲和步步紧逼,父亲马哈维亚的全力以赴和老人迟暮,让我不禁潸然。女儿急于表明父亲过时了,父亲不得不承认年纪大了,让我从“女权”的高度瞬间落到了“父女情”的亲情里,一点儿都不突兀,一点儿也没有违和感,接地气的让人动容。
(在吉塔因为渣渣教练的训练裹足不前,巴比塔在父亲的训练下稳步前进时,我还以为接下来的走向会是体制教育与实战教育的对抗,最后的终极决战是姐姐与妹妹之间的对抗。等看完接下来的影片,才觉得自己的脑内有点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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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一场国际赛事,吉塔不在意,
输了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吉塔终于认识到,自己错了。
电话的两端,是女儿和父亲,女儿拿着话筒哭泣,父亲对着话筒流泪,
心结,在父女灵犀的无声中打开。
(这一幕,不禁让我想起曾经也有过,拿着话筒对着另一边的妈妈,哭得伤心委屈。原来,世界上的孩子,都是会做这样的事情啊。)

孩子的母亲说:“她们不该为了你的梦想,而失去自己的人生。”那吉塔和巴比塔自己原本的人生是怎样的呢?

在父亲的重新指导下,吉塔打进了英联邦运动会决赛。
然而决赛时刻,父亲马哈维亚被设计关到了器材室。
我以为马哈维亚最后会破门而出,赶上吉塔的比赛,助她一臂之力获得冠军,但是,这实在是太好莱坞英雄式的结尾了,好在《摔跤吧,爸爸》没有这么处理。
那个器材室的玻璃门很厚的,马哈维亚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拿铁棒说劈就能劈开的,
而且,吉塔不可能永远依赖父亲,
她得用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手,取得胜利,
她,做到了!

某一天,吉塔和巴比塔逃掉了训练去参加一场婚礼,当堂哥和她们一起在欢乐的音乐中起舞时,父亲赶来了,他一巴掌扇掉了她们的欢乐,比无奈更多的是气愤。

国歌的奏响,是对父亲最好的回报。
马哈维亚说:你是我的骄傲!

当女儿们哭着向新娘朋友诉苦时,新娘却说:

一部电影,能让人又哭又笑、鼓掌回味,它就是一部好电影!
基于真人真事改编,通过电影,我忍不住会去想,真实的原型们,真实的马哈维亚是多么伟大,他开明、开放、勇敢、智慧,他不仅仅培养出了世界冠军,向世人展示了印度,更是向印度表明,印度女孩可以有不一样的活法,她们和男孩一样,可以拥有各种人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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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想说一点,
不论是影片里的主角们对成功疯狂到极致的努力和追求,还是影片外演员们为了完成这部戏疯狂成魔的认真,戏里戏外都让人佩服。
那一下下招招见肉的真打真摔,在我看来,比起好莱坞大片里飞来刷去的特效,接地气得多,好看得多,真实得多,更让人感动得多!

“至少他是为你们着想,否则你们也会像我一样,就注定要与锅碗瓢盆为伍,整天有做不完的家务,到14岁的时候便要嫁出去,为从未见过的男人相夫教子度过余生。至少你们的父亲把你们当作他的孩子,为了你们与世界对抗,为了你们忍受世人的嘲笑,就是为了你们能够主宰自己的未来,他又有什么错呢?”

值得看的电影!

新娘朋友的诉说使吉塔和巴比塔这才对父亲有了新的认识,也对“摔跤”这件事有了新的认识,为了掌控自己的人生,她们不得不更加用功地投入到训练当中。

© 本文版权归作者  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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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女权在父权的逼迫和自身的启蒙下,意识到必须独立和维护自身权益而有的思想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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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村里人嘲笑、没有训练场地、没有摔跤垫,甚至连体重都过轻,大女儿吉塔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在全国比赛中赢得了冠军。此时吉塔获得了荣耀,收到了全村人的敬羡,收到了母亲的祝福。她以为这样就足够好了。而父亲却说,只有她为国家而不是自己赢得了金牌的时候,他的梦想才真正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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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这样,吉塔去了国家体育学院接受进一步的训练。此时的她过上了焕然一新的生活,却在“纸醉金迷”中迷失了方向——留长头发、涂指甲油等分散了她的精力,她不再一如既往地执着于摔跤。

父亲与吉塔之间的感情终于出现破裂。这是女权第一次向父权正式提出挑战。两人进行摔跤比赛,吉塔赢了,却也赢得艰难。摔跤不仅是体力与技巧上的较量,更是心理的较量。她没有发现,身体大不如前的父亲在与她摔跤时呼吸困难。输了的父亲一时楞在了原地,他做错了什么吗?

不,没有。与其说是对女儿现在的自以为是感到反感,倒不如说是为女儿的现状感到担忧和害怕。长大的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力量,不管前行的方向是否正确,她们像是摆脱束缚,总要自己去闯。

可是这颗年轻的心啊,虽然勇敢,却也鲁莽。“这个世界充满假象,唯有痛楚从不说谎。再多蜜,转眼如雾散尽。清澈的双眸,曾经盛满美梦的清澈双眸,此刻盛满了离别的伤。”父亲在楼上完整吉塔再次离开家的背影黯然神伤,而吉塔却倔强得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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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双眸,曾在暗夜闪烁的明亮双眸,清晨拒绝了来访的光。承诺相伴一生,却要天各一方。脚已行至末路,心亦难耐悲楚。”父亲独自坐在当初为女儿建造的摔跤场地,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在这里他成就了女儿,在这里他也曾被女儿打败。

“曾经满怀着希望憧憬远方,此刻却溢满了绝望。”当父亲翻看着吉塔此前多年获得的荣誉,从第一笔奖金到全国冠军金牌,他在想些什么?是在为女儿不再像从前一般需要自己了而悲伤?还是在为女儿可能拿不到世界冠军金牌、不能替自己实现梦想、不能为国家赢得荣誉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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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都有吧。女儿有了自己的“羽毛”,不再需要父亲的庇护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只有父母缺席,孩子才会真正开始长大啊。

在妹妹巴比塔赢得了全国性比赛的冠军时,姐姐吉塔却输掉了一场国际大赛。“只能说有些人注定与世界冠军无缘。”教练的话对吉塔来说却不是安慰,字字化成针扎进了吉塔的内心深处。

“你是那个在泥地里打败男孩的摔跤手,是那个即使体重过轻也能赢得初级组冠军的女孩,你连续三年蝉联全国冠军,如果连你都得不到世界冠军,我不知道全印度还有谁能得到。我对你很有信心,但爸爸对你的信心比任何人都强。”是啊,无论是当初面对卖鸡的小贩,还是后来面对国家体育学院的相关领导,父亲都十分确定自己的女儿一定会赢得冠军,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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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错的孩子,终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对不起,爸爸。”当吉塔哭着说出这句话时,妹妹、母亲,还有爸爸,全都泪水盈眶了。而对于观众来说,此时无声的感动,更甚于那些刻意渲染的说辞。

像每一次“出征”前宣读誓词,吉塔重新剪回了短发,算是对父亲、也是对自己的一份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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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训练吉塔,父亲去往了帕蒂亚拉——女儿训练和比赛的地方。而父亲对吉塔的训练却招致了教练极度的不满,因为父亲的存在,他的地位明显下降了。心胸狭隘的教练向校领导投诉,父亲遭到了学校的封锁。

“她们只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个疯狂的父亲。他太渴望为这个国家赢得金牌,为此他狠心剥夺了她们的童年,训练她们成为摔跤手。她们反抗时还剪掉她们的头发,他甚至让她们和男孩摔跤忍受全村人的冷嘲热讽,他只为有朝一日她们能为国争光。”当父亲细数这一件件细目,相信所有人的心里都会感叹她们的不易。

“这些人不仅不提供支持,还会在你输了之后横加指责。”对于每一个奔跑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的人来说,谁不是在负重前行呢?

给予心理安慰、回放视频分析、电话远程指导……再次克服重重阻力、做了充分的赛前训练与准备后,父亲却告诉女儿:“人生没必要太完美。”在父亲的理解与支持下,吉塔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强劲对手后,终于与老对手——安杰利娜狭路相逢。这场比赛是吉塔能否赢得冠军、印度能否获得金牌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是女儿能否实现父亲的梦想的最后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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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的前一晚,父亲告诉吉塔:

“如果你明天赢,胜利将不仅属于你,也属于千千万万像她们一样的女孩——属于所有被认为不及男孩、只能和锅碗瓢盆打交道、在相夫教子中度过一生的女孩。明天的比赛是最重要的一场,因为你的对手不只是那个澳大利亚选手,还有所有看不起女孩的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这样一场重要的比赛,狭隘的教练却采用欺骗的方式将父亲锁在了一间四周无人的小黑屋里。在尝试了几次破门而出却都没能成功的情况下,父亲只能静静地坐着,心里为孩子祈祷。对于他来说,比愤怒更多的是无奈吧,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无奈与对女儿的担忧,虽看不到现场比赛情况,却始终悬着不安的心。

比赛过程中,吉塔多次望向父亲空空的座位,可是那个一直以来支持自己、指导自己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紧要关头,吉塔不得不学会自救。这也代表着女权的真正独立,从一开始,姐妹俩承载起父亲的梦想时,其实也不知不觉承担起了改变女性地位和命运的使命。

所幸,比赛虽进行得艰难,吉塔还是众望所归,赢得了冠军。“印度,必胜!”当全场印度人民起身欢呼,当印度国歌响彻每一寸空气、传到父亲的耳中,父亲激动地站起身来,热泪盈眶,喜极而泣。而当吉塔与获救后急忙赶来的父亲紧紧相拥时,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父亲终于说出了那句所有见证了吉塔多么努力且优秀的人,包括吉塔自己所一直期待着的话——“你是我的骄傲!”

于父亲而言,吉塔赢得国际冠军,或许是实现他了梦想,是为国争光;而于吉塔,却是在父亲缺席后,由被动到主动,最终成功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不管怎样,父亲作为吉塔的指向标,却从未缺席吉塔的人生。

不得不说,影片运用的很多镜头特写使它更加具有真实和渲染的效果,剧情有很多套路,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充满期待,提前做好了接收这份感动的准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上万印度女孩开始从事摔跤运动。”最后的字幕使影片主题得到了升华。而影片中关于女权话题的讨论,其实是男权唯上情况下的产物。最后一场比赛时,父亲的缺席其实也意味着男权的缺席,女权独立。

一个人的梦想,两代人的荣誉,一个群体的命运。《摔跤吧!爸爸》向我们展示的是作为女儿与女性,如何以荣誉和梦想之名,跟命运来一场恶战。正是这些因素近乎完美的结合,才让这部影片获得了如此好评。

作者:李锦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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